悠悠六年邻里情(十)

看着像棵小树苗的儿子天天见长,一个多月的时间,他的眼神已经能跟大家互动了。

我每天下班后的第一项任务,就是看儿子醒没醒。

如果他在睡觉,我就去做些家务,如果他已经醒了,我就会凑到他身边,逗他玩。

要说我逗儿子玩,肯定不用别人来教我,因为我从小就有带小孩这方面的历练。

我在大家家中排行老五,虽说我是男生,但街坊邻居和知根知底的中小学同学都爱管我叫“五丫”。

“五丫”这个词之于我,不是今天对男生那种没有阳刚之气,娘们叽叽的那种,而是迫于家庭的无奈,我帮助母亲做了许多不该是男孩子做的事情,比如扫地抹灰,洗衣带孩子之类的家务。

直到今天,同学们在酒桌上还时常当着女同学的面,毫不掩饰地这样逗我,每次我都是会心一笑了之,权当作大家对我的褒奖来理解。

大家家哥七个,我四哥比我大两岁,生我老弟时,他已经上小学了。我比六弟大四岁,比老弟大八岁。

生我老弟之前,母亲提前好几天就嘱咐四虎子(我四哥,我也跟着母亲这么叫,直到上初中以后,我才改口)和我,只要她觉儿病,就要求大家俩到四公里外的车家堡子去找我大姨。

当时,每个村子都有个接生婆。恰好,大家村子的接生婆叫沈荣芳,论辈分,是大家的老祖宗辈,比我高出四辈。但到半个世纪后大家才发现,二队的沈姓不是大家族谱中系列的,究竟是什么原因,谁也说不清楚。

大家小哥三个,都是在一九五八年修周家水库动迁后,搬到于家堡子生的。

在修周家水库前,我大伯家搬到了三队居民按置点,而我爷爷奶奶和我三个叔叔都搬到了水库东面的松树沟。唯独大家家,搬到了我姥爷家于家堡子。

在修水库前,我的两个舅舅都是四治的工人,家中上下屋共闲置六间半瓦房,大家搬过来后,一方面可以帮助照看这些房子,一方面也解决了当时六口人的居住和种地吃饭问题。

在大家家搬来之前,三队主要有李姓、高姓和莫姓三大姓氏。而大家家搬来后,就变成了四大姓,这四个姓氏,六十多年来,一直没有增减。

我老弟出生后,平时都是由我辅助母亲照看他。

等到农忙母亲下田时,母亲就把照看我两个弟弟的艰巨任务,统统交给我了。

那时,大家家有个摇车子,挂在一根碗粗的木头上,很旧,估计是有些年头儿了,专门用来提供小孩睡觉的。

母亲一下田,至少也得两三个小时才能回来。

有时候,时间长了,我老弟就开始哭闹,是饿的,还是困的,我也无从知晓。反正,只要他一哭闹,我就把他抱在怀里哄,边愰,嘴里边不停地唱起了催眠曲:“睡觉……哦,哦……哦……”

这个催眠曲反复地唱,反复地哼哼,直到把他哄睡为止。

看着弟弟哭的死去活来,那种无助和痛苦由然而生,我含着泪花,看着幼小的弟弟,我真想变成孙悟空,带着弟弟飞到母亲身边,让弟弟停止哭涕。

好一阵子,老弟的双眼哭红了,声音渐渐变小,一次次地抽涕着,泪水在眼角也停止了流动,他入睡了,我的一颗破碎的心终于得到了缓解。

那时候,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,什么奶粉、奶豆之类的,根本没有,就连普通的饼干都见不着。

就算是当时有这个条件,对于我八岁多的孩子来说,我也没有这胆量云做这些,只好一直把他哄睡了,等着母亲回来。

弟弟一旦睡着,我就把他放在停在炕上的摇车里,轻轻摆动,片刻,他进入深度睡眠,这才能让我松口气。

他睡了,但我带着六弟也不敢走远,顶多在房前屋后玩,怕他醒后从车子中爬出,真的摔着了,我没办法跟母亲交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