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正和清儿

阿正和清儿

文/一笑东方

一、阿正

? ? 阿正是个很有才气的孩子,然而在生活上似乎是个白痴。

? ? 这是妻子对她的评价。

? ? 没错,他已经结婚。

? ? 妻子对他也很好,然而在家里阿正并不快乐。

? ? 不但不快乐,连发言权都没有。

? ? 他们买了房子,要装修。岳父说,阿正说自己找人装修。

? ? 可是岳父却说,“阿正,你知道个屁!”

? ? 于是装修的任务交给了妻子。

? ? 妻子辛苦,阿正能帮的很少。

? ? 他们有了孩子,阿正也不好管束,因为阿正一说,家里的人,就会说,“管好你自己吧!”结果他家的孩子,也学会了这句话。

? ? 一次,孩子做得不对,阿正也对孩子说说,孩子却学着妈妈外婆外公的语气说道,“管好你自己吧!”

? ? ? ? 阿正不说话了。

? ? ? ? 是的,阿中胆子较小,小时候生活在农村,去厕所,都要人在外面陪着。

? ? ? ? 在爱情婚姻上,不敢主动。

? ? ? ? 他自幼就渴望被爱,很多的时候,喜欢他的女子都是主动的,然而他真正觉悟到这一点,已然错过了很多因缘。

? ? ? ? 在家庭里没有地位没有发言权,这源于岳父家的家境,岳父能赚钱,于是对这个女婿没有正眼看过。

? ? ? 不过,恋爱的时候,阿正觉得那时的女友今天的妻子是那么的美好,然而,结婚之后,也很好,只不过彼此的心不再那么近了。再者,跟岳父岳母生活在一处,自己像个外人。

二、清儿

? ? ? ? 阿正是个教员。

? ? ? ? 阿正只有在周末才回家。

? ? ? ? 别人一眼就能看出,一个不回家的人,肯定在家没有应有的快乐。

? ? ? ? 第二个重要原因就是阿正平时脾气很大。

? ? ? ? 据说,在家没脾气的男人,出门有脾气。

? ? ? ? 于是,阿正开始被认为在家没脾气的男人。

? ? ? ? 他觉得只有教书的时候,自己才是有尊严的。

? ? ? ? 因为他传授自己喜欢的常识和学问,学生们不会瞧不起他。

? ? ? ? 相反,会把他当做一个有才气的老师。

? ? ? 对了,阿正是一个文科教员,教授的是国文。

? ? ? 他喜欢穿唐装,穿马褂,穿布鞋,然而妻子不喜欢,觉得那样老公会变得更老。毕竟老公大自己六岁。

? ? ? 妻子的初衷是好的,然而阿正觉得,那样穿就不是自己了。

? ? ? 他不想千人同面,他不想人云亦云。

? ? ? 家里没有说话的权利,那么学校里就能自由说话吗?

? ? ?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,这个红尘,没有哪儿可以随便讲话。

? ? ? 规矩规则是大家生存在这个红尘中必有的枷锁。

? ? ? 阿正以为,余生就此过。

? ? ? 然而,生命中总会有一些预料不到的好事。

? ? ? 清儿的出现,让他渐进中年的生命历程中多了一朵小花。

? ? ? 清儿是一个活泼的女孩子。

? ? ? 是和阿正同时进入这个学校的。

? ? ? 他们这一组,一起培训,一起坐车,久了,话就多了。

? ? ? 一个在同龄人中话少的人往往在晚辈面前变得话多起来。

? ? ? 阿正开始跟他们讲笑话,谈文学。在培训课堂上也异常活跃。

? ? ? 于是,这帮年轻人开始注意起这个大叔来。

? ? ? 是清儿第一个喊他“正叔”的,于是就喊开了。

? ? ? ? 然而,在阿正听来,只有清儿的那一声“正叔”喊得是甜蜜绵长有韵味。

? ? ? ? 夸张点说,听到人骨头都酥了。

? ? ? ? 清儿有一双大眼睛,脸比较小,个子不高,就是那种小巧玲珑型的小美人。那眼睛,人看了就走不开的那种。

? ? ? 阿正觉得清儿有一种无邪的天真之美,但是她对一切都是了如指掌的,却用天真的一面面对这个浊世。

? ? ? 清儿,会在阿正面前谈很多事,可以是文学,也可以是生活,反正阿正体会到了少有的轻松。

? ? ? 仿佛世间的一切烦恼都可以被清除,人生桌面上只有一个词:清儿!

? ? ? 有一次,阿正和清儿一同去出席一个活动。阿正翻手机的时候,翻到了自己孩子的照片。

? ? ? “正叔,这是你孩子吧?”镜儿忽闪着大眼睛。

? ? ? “嗯,是的。”阿正似乎想逃避什么,但是又不愿欺瞒。

? ? ? “你家孩子很漂亮啊!”清儿笑着说道。

? ? ? “谢谢!”

? ? ? ? 那晚的活动,是跟孩子们一起的,阿正发现清儿在那儿表演唱歌给孩子们听。

三、正叔

? ? ? ? 虽然在一所学校,但是总是有距离的。

? ? ? ? 阿正多希翼,清儿和自己一个组啊。

? ? ? ? 没想到第二学期,二人竟然在一个办公室了。

? ? ? ? 而且清儿就坐在阿正对面。

? ? ? ? 清儿每天到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“正叔!”

? ? ? ? 阿正都会会心一笑,因为黑所以看不到他的脸红。

? ? ? ? 这一声呼喊,阿正感觉一天都是神清气爽的。

? ? ? ? 不仅这样,清儿每做完一件事,就会喊一声”正叔!“,或者加上两个字:爱你!

? ? ? ? 阿正有时间就会回复一声,如果没时间,就会深情地看她一眼。

? ? ? ? 要是哪一天,清儿没来,阿正会有一万次的回眸,他就会觉得这一天显得如此无聊。

? ? ? ? 你在时,你是一切。你不在时,一切是你。

? ? ? ? 阿正很喜欢这种感觉,只不过这种感觉有别于其他情感,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吧。

? ? ? ? 同事们也开玩笑,说阿正与清儿很般配。

? ? ? ? 他俩也很配合,然而这只是在这无聊的生活中一些调侃罢了,谁会当真呢。

? ? ? ? 阿正会,然而阿正只会把这些放到心中罢了。

? ? ? ? 不会说的,死都不会说,他就算喜欢一个女孩子也不会说出口。年轻是这样,渐入中年也是如此。他会紧张,然而他又多情。

? ? ? ? 他未结婚时,曾爱上一个女孩子,那个女孩子也爱他,可惜已经订婚了。那个女爱孩子结婚的当晚,阿正把自己喝醉了。

? ? ? ? 清儿喜欢户外活动,譬如跑步,登山。

? ? ? ? 他们的学校离风景区很近,于是他们放了学有时候就去登山。

? ? ? ? 清儿约上阿正,说走就走。

? ? ? ? 不坐车,不骑车。

? ? ? ? 走过热闹的街道,走过熙攘的人群。

? ? ? ? 靠近山脚的那片竹林,苍翠依旧,那道上山的石阶随山势起伏。

? ? ? ? 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,阿正就喜欢这个地方。

? ? ? ? 湖光山色,历史人文都在巴掌大的地方聚集着,城市和山水紧挨着,却又是如此和谐共生。

? ? ? ? “正叔,你怎么不回家?”清儿边走边说。清儿穿的是一身运动装,和谐的身材,轻便的运动鞋,说出话来不因为登山而喘息。

? ? ? ? ? “离得比较远,早上又有早读,坐车来不及,车呢,还没学会。只好暂且住在学校了。”

? ? ? ? “哦,那也好啊!那你会不会很想你家孩子。”

? ? ? ? “会啊,不过偶尔会通话视频。”

? ? ? ? “正叔,这座山你常来吗?”

? ? ? ? “来啊,以前始终是一个人!”

? ? ? ? “那我成为了你的第一次?”

? ? ? ? “那是,你看,我的第一次给了你!”

? ? ? ? 两人笑了起来,笑完之后,清儿心里心清如水,阿正心里却开始变得复杂起来。

? ? ? ? 阿正这样的人,一瞬之间不知道有多少想法在心中翻滚。

? ? ? ? 然而要是表达出来,反而只有十分之一都不到了,这些不到就被咽了回去。

? ? ? ?

四、满饮

? ? ?

? ? ? 下山的时候,在那个美丽的湖边。

? ? ? ? 两个人寻了一个酒家。

? ? ? ? 四瓶清酒,几个小菜,开始对饮。

? ? ? ? 阿正没想到清儿如此豪爽。

? ? ? ? 清酒下肚,清儿开始说话。

? ? ? ? “正叔,其实我也很少回家。自从我读了初中,就很少回家。”清儿说话的时候,眼神有一丝悲戚。

? ? ? ? “为什么呢?”阿正知道,一个人愿意给你讲真心话,是因为把你当自己人。

? ? ? 清儿抿了一口酒,“其实,正叔。我的家庭不是那么完美。在我幼儿园的时候,我父母就离婚了。当时我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,就说,好啊,你们离婚就离婚吧,反正你还是我的爸爸,你还是我的妈妈。他们离了,我才发现妈妈不住在大家家了。而我只能偶尔见到妈妈,爸爸又有了一个新的妻子,我这么多年一直叫她阿姨。阿姨又生了一对龙凤胎,我的弟弟和妹妹。这就是现在的家庭,我感觉不论在爸爸的家庭还是妈妈那边,我都显得那么多余。我时常感觉到不安全,所以我似乎努力让自己开朗活泼,我怕别人不喜欢我,会疏远我。所以我最恨小三。正叔,我也知道你跟你的爱人不和睦,然而我想说,如果不开心,可以选择分手,但是不要伤害孩子!还有,正叔,我之所这样亲近你,我是感觉仿佛前世的缘分一样,见到你就感觉亲切。喊你的名字就觉得平静,但是,我也说不好大家会怎样,我也不知道,就觉得好!”清儿继续喝酒。

? ? ? 阿正愣在那儿,心想这丫头通透,一切都知晓。

? ? ? 原来,一切的友好都是发乎自然,他本来有一份野心,如今面对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,这野心也已然逃走了。

? ? ? 因为他不忍。

? ? ? 那一晚,清儿没有喝醉,反而阿正烂醉如泥。

? ? ? 但是阿正还是能清楚回宿舍的路。

? ? ? 人世间总有些情感就会这样无疾而终。

? ? ?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,然而这一瞬之间竟然有这么多的百转千回。

五、远行

? ? ? ? 清儿第二学期,就出国学习了。

? ? ? ? 走的时候,清儿来看阿正。

? ? ? ? 在办公室,两个人当这一大堆人说了一大堆言不及义的话,开了一些半素半荤的玩笑。

? ? ? ? 然而,当日影西斜,分手的时刻来到。

? ? ? ? “正叔,抱我一下!”清儿伸开了双臂,闭上了美丽的眼睛,美丽的睫毛在忽闪着。

? ? ? ? 阿正犹豫了一下,轻轻地抱了清儿一下。

? ? ? ? 清儿远走,走到远处,回头看阿正还在看着自己,清儿用力地挥了挥手,阿正也是做出相同的动作。

? ? ? ? 后来,清儿发来信息:正叔,我以为你会紧紧地抱着我不想我离开,然而你没有,也好,这样大家都很好。你常说的发乎情止乎礼,你做到了。

? ? ? ? 阿正读了这条信息,老泪纵横起来。

? ? ? ? 于是写了一首诗赠给了她:《当你远行》? ? ? ?

? ? ? 当你远行,快乐也随你而去

? ? ? 你知道,有些快乐是只属于彼此

? ? ? 但是,你终归要远行

? ? ? 快乐也会随你远行

? ? ? 毕竟,我希翼你快乐地走下去

? ? ? 至于我,就让我继续回到这样的空落中

? ? ? 当夜深人静,当四野寂寂

? ? ? 当我面对书籍,面对我的文字

? ? ? 我就开始回忆过去

? ? ? 回忆关于你的点点滴滴

? ? ? 你在我身后的每一声呼唤、叹息,都会引起我的注意

? ? ? 牵动空气、牵动我的心

? ? ?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然老去

? ? ? 可是你的出现,让回到了少年时

? ? ? 在这样的浊世,你是一股清流

? ? ? 你的天真胜过那一切的城府

? ? ? 如果我坐拥天下,我也愿意用天下换你的娥眉一笑

? ? ? 但是,我终归不能,而你的笑容就这样刻写在我的心里

? ? 直到我老去,在我的脑海里依然会有一个

? ? 精灵一般的你翩然飞到我的身边对我说:爱你……

? ? 这样的话语在我耳畔再次响起的时候,我已不能自已

? ? 任泪水横溢,汇入春江,流到那大洋的彼岸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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